我觉得大家是在要一个作品吗,因为艺术市场就是经济的问题

记者:从刚刚进行的苏富比秋拍开始,从拍卖的情况来看,好像是显示了艺术市场的一些含义。全球经济的衰退,是不是从中体现到艺术市场上来讲,艺术市场也开始回落了呢?
嘉宾:肯定有影响。 记者:这样的回落会引起一个怎样的连锁反应?
嘉宾:没有什么连锁反应,当然也是在一个调整阶段,经济有升有落,都是正常的,不可能永远升,也不可能永远落,肯定是一个调整阶段。那么在调整阶段当中,经济好的话,艺术品市场自然会有一个非常正面的反应。经济不好,跟艺术发展还是属于两个概念。艺术发展也不完全是一个买卖的问题,它有艺术怎么样去思考,怎么样去拓展新的领域等等,不完全是一个买卖的问题。
记者:那么艺术市场呢?
嘉宾:艺术市场肯定会受影响,因为艺术市场就是经济的问题。但是艺术市场和艺术发展不完全是平行的。
记者:我们针对苏富比成交率较低的情况,反应我们的艺术市场呢?
嘉宾:我觉得反应出的还是这个市场不成熟,投机太多。所以一下子就从极度繁荣,跨度太大,不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因为跨度太大,就只能说明整个艺术市场上的投机成分太重了。
记者:还是说艺术市场是有一些问题的。
嘉宾:这个问题不是这么讲,因为我们过去没有市场。我们的市场刚刚开始,那么刚刚开始肯定是一个比较粗放的状态。现在往下走了以后,我觉得对市场长久发展来说比较好,是一个调整。对艺术、艺术品,每个艺术家对艺术的认识。过去对艺术的重要性都是用市场来衡量的,这个都很偏颇,如果有一个回落,大家会有一个空间再去重新思考艺术。
记者:算是经济规律对艺术市场的调解?
嘉宾:对,在某些方面起到了一个调解作用。
记者:就目前拍卖的结果来看,您认为现在这个时机算是艺术行业收藏的良机还是低谷?
嘉宾:我觉得是良机。 记者:机会在哪里?
嘉宾:第一个,大家的心态上没有那么着急,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作品的发展和质量上面。本身投机的成分会减弱,然后价格会恢复到一个比较理性的程度。从投资角度来说,低谷的时候也是最好的,当然这个需要眼光了。
记者:是不是这样,也相对让现在比较浮躁的艺术市场,让这样一种浮躁的气息有一些冷静?
嘉宾:我觉得会,但刚刚开始还看不出来,现在还看不出来。我觉得是刚刚开始。
记者:这样艺术市场的起伏,是不是表明我们现在艺术收藏,人们看准了时间去投资,或者怎么样,是不是说明当代艺术收藏已经进入一个成熟期呢?
嘉宾:现在看艺术收藏,艺术收藏就是艺术收藏,它和投资不完全一样。现在我们把艺术收藏等同于艺术投资,这就错了。艺术收藏是因为你喜欢它,不是你最后画要卖给谁,最终画要落到谁家,感觉是一个灾难似的,就像击鼓传花,就是谁最后拥有谁是傻瓜,成了这样了。收藏是因为热爱,因为有闲钱了,生活品质的提高,对文化的一种依赖感,这是收藏的核心。不是说收藏的核心是一块变成两块,这叫投资。这个概念不能混淆了,再混淆就更不对了。
记者:我们再从收藏上来看,是不是说明我们现在的艺术收藏进入了一个成熟期呢?
嘉宾:我们的艺术收藏一直没有很好的开始。你不觉得吗?当然现在也比历史上任何时刻要好。你从九几年来说,什么都没有。现在最起码有的很多,有的稍微少一点,但是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要从历史上看,是非常好的,中国艺术还是处于一个黄金时期。
记者:您看在苏富比秋拍上,有一些高价位的作品,是频频的流拍,像张晓刚老师的一些作品,或者怎么样,而很多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却又被普遍的看好,这是一种怎样的变化?
嘉宾: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张晓刚那个2000多万的还是成交了,最贵的那件作品还是成交了。我觉得任何艺术品都要恢复到艺术层面,因为所有的游戏还是跟着艺术来的。能把眼光更关注艺术,所有的价值是围绕艺术这个东西,我觉得会更健康一些。
记者:提到了艺术的范畴,还有一件在秋拍现场的事,就是贝克汉姆的一件作品《圆的世界》,因为叫价价过低,就被撤回了,这件事是什么现象造成的,就是他的艺术品质不在这个层次吗?
嘉宾:他跟整个社会普遍的财富积累是有关系的,财富积累到最后,就能有多少的承受能力。这是跟整个社会的财富积累有关系,如果你财富积累没有到那个份上,你硬要往上面走,肯定也不现实,也是非市场行为。而且拍卖很多是偶然的事,拍卖公司做得好,大家都来了,也许拍卖公司运作得不好,可能很少有人知道。不一定没卖掉的就不好,卖掉的就好,这个东西很偶然,有很多很偶然的因素。你看艺术市场,不能单纯的从拍卖上看,因为还有画廊体系,一级市场,最大的市场在画廊里面。现在市场都从拍卖行上看,拍卖成交就是100%成功,不成交就是100%失败,你觉得是这样吗?其实不是这样的。
记者:您看现在藏家的格局也正在悄然的发生一种变化,亚洲藏家正在迅速的上位,成了主力军。是亚洲藏家上位的一个现象吗?
嘉宾:我觉得还不是,亚洲藏家正在兴起,很难说是主力军。
记者:就是还担当不了一个重要的定义。
嘉宾:不是。是随着接受、知识、信息方面,还有各个方面对于艺术品的认识,这些都需要时间的,不是钱的问题。亚洲的钱还是很多的。
记者:那么艺术藏家的重心,或者是格局的分布,还是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是这样吗?
嘉宾:我觉得发生了一些变化,过去亚洲没有,现在亚洲在不断的兴起,不断的有。
记者:除了藏家之外,尤其是像印尼这边的艺术家,这次秋拍有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对不起英雄,我忘记了》那件作品,几乎是拍前估价的10倍成交了482万,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的出现?
嘉宾: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不是特别的清楚。
记者:是不是说明艺术门类或者是形式?
嘉宾:这个要通过时间去观察,不好因为一次来决定某件事情的看法,要学会观察,要有一个时间。
记者:另外在秋拍前有各类专家进行预测,都认为说苏富比秋拍对于投资者来说是一次检验。您作为一个收藏家,您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吗?就是参加拍卖,或者拍下作品来?
嘉宾:就是我去买东西,或者是去卖东西。
记者:就是您设想一下您作为藏家,或者是投资者的身份。
嘉宾:我还谈不上是一个藏家。 记者:这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您怎么看?
嘉宾:我觉得会考虑,如果有一些合适的应该去注意观察,应该是一个买的时机。
记者:您会更关注哪些艺术家的作品?
嘉宾:我关注的艺术家,第一个是比较成熟的艺术家,关注他们的长期发展。还有一个是比较年轻的艺术家,我也挺关注的。但是这个事情很难在拍卖行上有全面的知识。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请您说出您对中国拍卖市场最大的期望是什么?
嘉宾:我觉得最大的期望是,中国拍卖市场,也谈不上期望,艺术市场拍卖只是一个环节。我对中国艺术品市场充满信心,拍卖行,拍卖行在中国艺术市场形成方面,曾经扮演过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还是希望继续起到一个巨大的推动作用。
记者:您还是很看好的,觉得前途一片大好。
嘉宾:才刚刚开始。因为你年轻,我们是从80年代过来的,我们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这个现状还是相当不错的,非常不错。调整是肯定的,是自然的,不可能永远是那样。你打牌也不能老赢,都是赢赢、输输的,这是正常的事。
记者:谢谢!

记者:周老师,您看苏富比秋拍一直以来都算是艺术行业的一个晴雨表,从这次秋拍的情况看,它的成交率显得不是那么理想,可能是受全球经济衰退的一个影响。您认为这样的一个回落,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周老师:我想你所指的秋拍是9月17号中国当代在当时苏富比拍了两场。一个是日场,一个是夜场。这件事,我当时是在线看的秋拍的情况。包括他们所有的统计,包括我当时有朋友去现场看了这个东西,实际上他们整个的成交量只有65%。这个成交量对于苏富比做中国当代来说,基本上是一个破纪录的成交量。而且整场没有什么精彩的表现,不像原来似的出一个精彩的表现,出一个纪录,又出一个纪录来做这个事。当然我觉得这件事,包括美国现在整个大经济情况和全球的经济情况都有很大的关系。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而且我一直在跟大家谈这个问题,是不是中国当代这部分有很大的程度上是曾经被大家虚高过的部分,现在是不是一个洗牌的时间,大浪淘沙的时间开始了。
记者:您看秋拍在全球经济这么不景气的情况下进行,苏富比的重心也从纽约转到了香港。从现在艺术市场的大环境来看,您认为现在是艺术行业的收藏良机,还是收藏低谷?
周老师:我觉得是看什么样的收藏家和你对什么样的作品有兴趣。对我来说,我实际上把收藏家分为三类五等。这个三类五等,不是谁高谁低,而是我把收藏家分成是买家,是收藏家,是投资的。当然收藏家有很大的成分上是投资和收藏放在一起。但是这个要看他是做一个长期的,短期的,还是中期的。
记者:还是要靠自己对收藏的一个认定,才能够下结论。
周老师:我是这种感觉,因为我从94年开始进中国当代的行业。那个时候我看过艺术品,我们现在不管是大师级的,还是怎么样的,这个艺术品我看过,是从多少钱开始买。我觉得那个时候很大的程度上,大家的理想主义成分,包括在做作品的时候,完全没有价值观的成分,是非常强烈的。因为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市场。
从2000年开始,基本上这个市场开始慢慢的有了,到2005年这个市场基本上被大家欢欣鼓舞了一下,就是苏富比曾经创造了一个中国当代的纪录。
记者:周老师,您看近年来一些收藏亚洲的藏家,就成为艺术收藏的主力军,很多大的作品都是被亚洲的藏家所收获的。咱们从收藏的角度来看,您看亚洲的收藏市场,特别是对当代艺术的收藏,是不是市场已经转移到亚洲这边了,把重心已经转到亚洲了呢?
周老师:我这样看,因为全球经济不景气,亚洲是一个新兴市场,亚洲有很多、很大的投资机会和亚洲的新贵在崛起,包括亚洲金融的再崛起,所以他赚到钱的时候,他的钱必然要有一个新的投资趋向和一个流向。通常你做艺术品的收藏,做艺术品的买卖通常都是这样的,大多数人在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第一桶金是干什么用?他们要买房子,置地,买汽车,把自己的子女送到更好的教育,之后才会到购买艺术品的需求。
所以艺术品,我们一直在说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艺术品是经济基础之上更高的一个基础。我觉得很多的成分上,就是因为新的新贵在亚洲出现了,所以市场是往亚洲转移了。
包括你可以看得出来,这么多国外的机构,国外的大画廊,国外非常有名的收藏家,他们开始在中国开始推广艺术品。那么我觉得他们在很大的成分上,实际上是看到了亚洲很高的经济增长点和大家开始对艺术品有需求的购买量。
记者:另外在秋拍的时候,有这样一件事,就是张晓刚老师的作品高价位参拍,但是流拍了。然后很多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却又被普遍的看好,这种变化反应了一些什么特点?
周老师:我是这样觉得,这个不能用一件作品的流拍来决定,比如张晓刚,或者他们的作品是好还是坏,或者是他们的市场走向如何了。我觉得这不是一件作品所能决定的。更多的大多数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被追捧,很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当年他们看到了,比如张晓刚、岳敏君、曾梵志,他们在年轻的时候被认知了,但是他们作品价位还是很低的时候,就已经被收藏了。之后他们作品在很高的价位被拍出去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回报率。所以,我觉得很大的成分上,就是买家,或者是收藏家,或者是参与拍卖的人,是想要说能不能在这儿钓到这条鱼的感觉,有可能在将来就是另外的一个张晓刚,另外的一个岳敏君,或者是另外的一个曾梵志的作品在他们的手里。很多的倾向是:
第一这个价位很便宜,他们有一个投资的倾向。
第二他们有一个投机的倾向。说:我在低价位把这些东西买过来,只要我看得准,也许将来能创作另外一个张晓刚,或者是岳敏君。
记者:说到艺术家,现在印尼的当代艺术也算是一枝独秀了。印尼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叫《对不起英雄,我忘记了》,那个艺术家的名字是米斯尼亚迪,他这个作品以482万港元成交了,几乎是拍前估价的10倍,您认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呢?
周老师:我觉得资金总是要有一个走向的,资金不走向这一方,它就会走向另外的一方。现在我觉得他们在看到这么高的价位,他们做不了中国当代,所谓他们想要追捧的这些。那么他的资金就一定要走到另外一个价位,如果这变大家都觉得好,中国当代没有创造纪录的话,忽然那边出了一个事,大家就觉得这就是一个新纪录了。其实这个事可能就是一个偶然现象,或者就是说好!我们再把这个投资做另外一个转向。
记者:还有一个就是,就是球星贝克汉姆的作品《圆的世界》因为叫价过低被撤回了,这个是基金在起作用,还是艺术本质的问题?
周老师:本身这个事件我不太知道。因为我的感觉是说,当年布恩杰瑞,就是唱摇滚乐的这个人,他也做过艺术作品,包括他的作品也到拍卖行去拍卖过。我觉得大家在买这些所谓名人的作品,或者名人的这些东西的时候,是真的在看一个艺术吗?还是在看签名?还是在看这个名誉?
后来达利到了他的晚年,他基本上不画东西,只是在他的帆布上签上萨尔瓦多达利然后就好了,我觉得大家是在要一个作品吗?我觉得这是大家应该思考的一件事。
记者:最后请您说一下,您对中国拍卖市场最大的期望是什么?
周老师:我对中国拍卖市场的最大期望是,我一直在讲,中国当代艺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墙里开花墙外香,我在跟包括我认识的朋友,他们是收藏家,还有国外的收藏家,我都在讲这个问题,中国的收藏家一直以来在买作品,在拍卖作品,在对的认知上是一个跟盘手,就是一直跟着这个盘在走。好!今天谁热我买谁,今天谁热我拍谁。我觉得这是一个规律,如果你是一个跟盘手,你在这个市场上一定是赢不了的。我的意思是希望中国真的能出现操盘手,那么这个东西,肯定中国当代艺术得到百分之一百的在推崇,而且是被自己的人推崇的那一天。
记者:谢谢您的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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